職工藝苑
【散文】離不開的“翰墨情”
發布時間:2020-04-10 文章來源: 作者:□ 王璇 瀏覽:

 

姥爺是老一輩的知識分子,在文革時期回到農村生活。姥爺寫得一手好字,村上的紅白事都找他幫忙。我自幼在他身邊長大,受他的熏陶,對毛筆下的水墨字畫,有著別樣的興趣。

小時候最喜歡看姥爺寫字,等他忙完了,我便拿起剩下的邊角紙張,隨意涂涂畫畫。姥爺總是笑著教我如何點、折、撇、捺,還讓我試著幫他寫出幾幅像樣的對聯。我還偷偷地想,寫得這么差,誰家會用啊。后來我專門到杭州學習了一段時間,回來之后特意回家給姥爺炫耀一下自己的學習成果,姥爺驕傲得合不攏嘴。也是在真正的學習之后,才稍微懂得了何為“書”,何為“法”,伴著墨的清香,它們或渾厚雍容,或秀美飄逸,種種書體都有著獨特的“美”。

臨寫隸書,寬扁的字形也不失華美,“蠶頭燕尾”里蘊含著藏與露的智慧,《張遷碑》蒼勁不失雋秀,《乙瑛碑》端莊不失流暢,《曹全碑》嚴肅不失瀟灑;臨寫楷書,唐楷的剛勁峻拔展示著盛世的輝煌卓絕,虞體的婉雅秀逸,褚體的疏瘦勁練,顏體的圓厚雄渾,在手腕的轉合中都能感受到古人習字的節奏;臨寫行書,最愛莫過二王,《蘭亭序》臨摹了幾十遍,但每次書寫都有一種全新的感受,從生疏到流暢,從無知到有所知,它帶給我的不僅是藝術上的財富,也是心靈上的舒逸,筆意流轉,飄逸俊美,她的美無法言語,優柔卻也挺拔,嬌媚卻也剛勁,怎么都覺得好。最有趣的莫過于篆書,它對線條的嚴苛,時時考驗著手的腕力。如果剛從運動場上回來,手腕會不自覺地抖動,線條也會虛亂。我喜歡將簡體字翻譯成篆文,輾轉的筆畫、逼真的象形,滿滿的都是老祖宗的智慧。

我雖不能像書法大家一樣寫出令人贊許的作品,但是臨摹與創作間表達些許自己的情感與理解,也不失情趣。這樣的學習一直延續到大學時期,結交了許多書友,偶爾暢談、習字,一起參加校間的聯誼賽、書畫展,感受到的是志同道合的友誼,是人際交往中單純的真實與美好。

后來,我畢業不久,姥爺走了,工作也愈發繁忙,漸漸地,再也沒有心情讓我提筆寫字,每每望著泛灰的紙筆,總有著說不出的惆悵,想念姥爺教我執筆,讓我任意書寫;想念同窗和我一起習字夜戰到天亮。偶爾提筆,手生退化,仿佛再也寫不出往日的恣意與瀟灑。但是無論何時,看到筆墨作品,還是會駐足長看,這種“翰墨情”永遠在心底,揮之不去。